白马非马

将怀旧进行到底---之岁月留影

                                      

03年11月15日

周六接受了一项任务，大姐让小外甥领着我去买气球。这个地方很多年不来了，仔细推算一下，大概已经二十多年了吧。随处乱走，很多地方还留着些20年前的痕迹，尤其在那些偏僻的小巷里。特地拍了些照片，怕的是以后变化大了，就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痕迹。照片拍得很差也很乱，但可以想象得到，20多年前，曾经一群孩子曾在这些路上怎样地折腾过，那些七拐八弯的小巷子，破旧低矮的房子，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已是深深刻在记忆里。

（三小，曾经也叫煤山街小学，或政治街小学。）在三小读书时，住在朝阳，每天穿过八小集，走过这条路。看着两个小孩子走在我曾经走过的路上，想起自己曾经背着书包去上学的神气。煤山浴池已有多少年历史，我也说不清，这张让我想起韩片《八月照相馆》，但远没有那般的温馨和干净。依稀旧时模样，三岔路口是儿时同学放学分手的地方，有的往南去，有的向东行，说评书的那个同学常常会在关键时刻把话打住，然后说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没想到在路边竟然会见到弹棉花的。夫妻二人来自湖南。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种是从未曾有过，以后也将不会再多得的乐趣。与以前那种弓式弹法不同，他们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破旧的机器。又送来一床旧被活，两人手中一刻不闲着，往来如飞编织着线网，用木质圆盖将线网紧紧地压在棉花上，然后竖起来，用细长竹竿把线网顶起来，之后用带线的竹签，像针一样把线网的边锁起来。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勤劳的异乡人还在为生活操劳奔波。

有一天我经过一家古老的棉被店，
那里面传出一种声音，听起来多亲切，
悄悄地啊走过去，我睁大了双眼，
李老先生对着竹杆弹着弦，
看他辛劳弹着棉花一点儿也不叫怨，
民间手艺流传下去才对得起祖先。

听说从前他家一直开着那棉被店，
祖传八代延绵不断经过了三百年，
叮啷当啊叮啷当，弹着他的弦，
就像他的皱纹布满他的脸，
因为他的辛苦才有温暖呀的冬天，
有人感激，有人钦佩充满了心田。

            --------------------张蔷《古老的棉被店》

三小的新楼向我说明已是今非昔比。但高高的围墙还是让我记起那些炎热的夏天正午必须午睡而关闭校门的规定，以及怀揣四个西红柿翻越围墙而弄得满肚皮上都是浆汁的故事。那个年代，把两根襟的背心掖进短裤里，无论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放进肚皮的兜兜里。如今的孩子大概很少这么干了吧。还有一次，也是翻越这道围墙，同样不午睡的老虎借着看我眼睛之机把清凉油抹进了我的眼里。我闭着一只眼直追进教室，随手把刚晒好的泥丸装进弹弓就打了出去。老虎立刻就挺挺地躺在了讲台上。那一次是打在了眉骨上。好险。

校门口附近的小巷至今几乎没变，宽一米半。不同的是有些低矮的土房已经换成了抹着水泥的瓦屋。有些同学就住在这里，如今已记不太清门儿了。有些小巷悠长而僻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错中还是像往年一样的干净，曲折的巷道，红砖青石的房子，以及谁家门口的两座小石狮子，年复一年守护着古旧的院落。当年的孩子曾经喜欢唱着：孩子这是你的家，红砖碧瓦~~在这里钻来钻去，啸聚街头般从这个同学家跑到那个同学家。这些曲里拐弯的小巷里有着太多童年的痕迹，让我感觉亲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后来我去到哪个城市，都想钻到那些最老最旧的巷子里走一走。

青砖的房子，后院的老树，以及路口寂寞的街灯，想起某些韩片里那些给人温暖感觉的画面，干净而怀旧的情绪。但在我们的城市里，经历过贫穷的洗礼，和物质欲望的刺激，越来越多的东西已经被人们无情地抛弃。多少岁月就如这日月光影，在一年又一年四季的轮回里消失无迹。所有曾经的历史都熔化成轻烟一样的记忆，终将消失在遥远不遥远的将来。这一会儿，知道自己依然还算是在路上。

这个城市，就像一团迷雾，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笼罩住了我的身体，我的思想，像一个谜那样，常常为之困惑。不知道离开这个城市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留恋张望或义无返顾，似乎在这个城市里每天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却又与我无关，身在其中却又如同局外人一般。那么多的年月都去了，那些所谓沧桑浮沉，有意义的，无意义的，记得的，不记得的，欢笑的，悲伤的，一路的行云流水，却也终难道尽，只是岁月如刀，风霜刻骨，这一路走来终是寂寞，无法逃离的感觉总是隐隐约约挥之不去。来如流年俱往，去如逝者不可追。而这个城市，竟如载体一般，负担了太多人的生命过往，便如你我一样。

【作者: wanderer7169】【访问统计:】【2005年08月6日 星期六 00:28】【 加入博采】【打印】